读初二时,有一段时间我突发奇想,觉得自己似乎深夜是最有学习效率的。于是,我嘱咐那些24时才回来睡觉的同学,要他们回来时把我叫醒,而我自己去课室,从24时学到凌晨2时。
第一夜的感觉我现在还记得,似乎整个宇宙只有我一个人,似乎很静,但很遥远的地方传来莫名其妙的火车声,近处一细听,还有风声和以前从来没注意过的声音,很是恐怖。
但我坚持了下来,后来又有同学让我回去时把他们叫醒,他们再从凌晨2时学到4时,然后又有一拨人从4时学到6时……
这种作息持续了两三个星期,最后被班主任发现,他狠狠地训斥了我们一通,对我们说绝不能打疲劳仗,并告诉我们要学会蔑视中考,要有打心理战的想法。
然而中考放榜时,我们一个班出来的中专、师范和重点高中的毕业生(这三项是我们学校当时衡量最终成绩的标准),和其他七个班加起来的总数差不多。
对我而言,我当时并不是打疲劳仗,只是想试试半夜学习的感觉而已。后来,整个初三中,我几乎每夜都是第一个回来睡觉的。结果,我中考时总成绩是全县第一名。
我读高中时也有类似的故事发生。我们学校对早自习要求不是很严格,虽然说是7时开始早自习,期间还要跑步,但总有人迟到。每当一个迟到的人睡眼惺忪地走进教室,我们都会哄堂大笑。但具有讽刺性的是,迟到的都是学习成绩拔尖的,而总是最后一个才到的,经常考年级第一名。
这些故事都说明,除了应试教育的“压力越大成绩越好”的逻辑之外,还有别的逻辑存在。即便仅仅为了追求好成绩,也不必像西峡县第一高中那样每天学习18小时。
那个魔鬼作息时间表,其根本逻辑是,别人都要按照我的意思来执行,所以,它才杀死了小勇,也险些杀死小蓓。
前不久,我去广州一所省级重点中学讲课,很悲哀地了解到,在这所学校里,孩子们的意志也被抹杀了。以前,我读高中的时候,自习课是真正的自习课,完全由自己来安排。但在这所学校,所谓的自习课,其实是“教师意志的课”,每一节课都被老师占了,老师们生怕学生们没有时间学自己的课,于是抢占自习课时,结果出现了“数学自习课”“语文自习课”和“英语自习课”之类的安排。
假若我当年的学校也这样干,我是没可能考上北京大学的。因为我从高二时的全班第29名最终成为全班第一名,关键就是,我几乎所有的时间都是自己安排的。我很了解自己的长处和缺陷,并有针对性地弥补。不仅如此,甚至我还发现,上课时听老师讲课也蛮浪费时间的,因为花45分钟听老师讲,不如我自己用15~20分钟自学,然后找到自己不懂的专门去攻,还是不懂的话就问老师,这样效率会高很多。
很多人身处于应试教育体系中(其实我们整个社会都处于这样一种体系之中),会说,我们是迫不得已才这么做的。如果说,问题是做自己和做别人的冲突,那么请问,具体应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?
——请将自习课还给孩子吧,请不要侵占孩子们太多空间了。